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作者: admin 分类: 娱乐 发布时间: 2019-06-28 14:17

 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词人姚谦。

《鲁冰花》《我愿意》《如果爱》......毫不夸张地说,华语地区大多数人都听过姚谦的歌。他与林夕、黄伟文、罗大佑等仙魔级别的同行不一样,他不是俯瞰众生、极尽机妙的圣手,而是以常人视角写尽常人爱恨起落的旁观者,带着温和的关切与悲悯,不刻意超脱,但足够诚实。

不出远门时,姚谦每天从在北京或台北的家中早起,先读一小时《时代》或《卫报》,手冲一壶不加糖和奶的咖啡。近期用的多是他在墨西哥旅游时带回的豆子。

喝咖啡是姚谦24岁移居台北后留存至今的习惯。1985年,7-ELEVEN刚开到台湾,手煮咖啡风潮渐起。姚谦年轻时受低血糖与偏头痛所累,经朋友指引喝咖啡调整身心。

此后三十余年间,咖啡成了姚谦的重度需求,从不得不入口的苦涩变成案头常备的一缕浓香。他深觉咖啡之趣与红酒相仿:在豆子足够新鲜、不过度烘培及不加多余辅料的前提下,能品出当地土地与气候特征,仿佛经历一次异地神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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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的小巷。这座城市的休闲气质,和姚谦气味相投。

 

 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 

中年之后,回归一个人的生活

 

旅游是姚谦50岁时暂别唱片业后的一大爱好,他最近越来越多地探访那些从未去过的地方——比如去了趟北极,去了两次非洲,爬了乞力马扎罗山,甚至包括两次不曾想过的印度之行。“过去我只会去纽约、巴黎、东京,没想到会去这些地方。”

“这些地方”意味着此地与姚谦过去的审美习惯并不相符,或者旅途可能过于脏热困苦。但姚谦依然去了,并收获良多。他提醒自己在旅途中应保持和阅读一致的心境,“不要着急,慢一点,不用一下子把这本书读完,可以在某个地方待久一点,多看些不一样的风景和故事”。

姚谦过去执掌新力、维京、科艺百代等大型唱片公司,有许多人为他分担翻译一类的琐事,“我只要露脸就好了”。如今他强迫自己每天读一小时英文报刊,是因为“不同语言的逻辑和美感都是不一样的,而不同语言的语法也能帮助锻炼逻辑思维能力”。

其次,姚谦认为当今流行音乐的审美和决策权仍然多在外国人手中,虽然没有强烈的回归音乐公司管理层之意,但姚谦很笃定,“想对世界音乐圈有更深刻的了解,还是得精通英文”。

为王菲创作的《我愿意》直到今天仍有版税持续入账,加之在业界极为成功的过往,姚谦有一万个理由躺在功劳簿上过日子,或者换一种更为闲适无为的生活。

但姚谦宁愿选择用各种方式逼迫自己“不舒服”,如同在自己的瑜伽馆中做拉伸时肌肉微微酸痛的状态——这绝对谈不上轻松,却是保持成长的唯一方式。

当许多同龄人早就放弃改变、怯懦认命时,58岁的姚谦仍然活得像当年那个初从台南到台北追寻梦想,开始学喝浓咖啡,在小唱片公司打杂期间抓住机会慢慢成名的小城青年。

“人生最大的价值就是他的经历。我们总会因为个人喜好和‘自以为是的经验’限制了你对事情的一些看法。我现在会不断挑战自己:当时为什么不喜欢?为什么不选择那些过去没体验过的事情?”

过去20年间,姚谦都保持着台北、北京两地跑的忙碌节奏。现在仍然如是,只是过去时光大都被工作填满,现在他则笃定“中年之后,我要把时间的掌控权拿回来”,回归安静自在的、一个人的生活。

对姚谦来说,独自生活多少有些不便,但在大多数时候都能收获“无人侵扰”的自在舒适。姚谦并不讳言自己在这方面“有些自私”。“很多人到了晚年,更多的时间就是在回忆,我不希望活在回忆里。我拥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,就要让生活更丰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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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谦常年要飞北京工作。

 

 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 

爱情的本质是无所求的陪伴,

多少人求而不得

 

姚谦写过太多爱情,深知爱情的本质是一场不计成本的陪伴,而他一直没有为此做好妥善的准备,因此宁愿把时间留给更有意义的独处,以及自己能够完全控制的成长。

他幻想着,假如未来还有可能进入爱情甚至婚姻,大概是能让他从“我要看这本书,不要吵我”的自我状态中解脱出来的人,一个“让我甘愿放弃掉那些自私的人”。如同他写给刘若英的《陪伴者》所述:“陪伴者一向都是安静的/在对方知道的某个那里”。

作为独身主义者,姚谦很反感当下社会对爱情下的各种定义,强调“必须如何如何才叫爱情”的机械,以及“所有人都告诉你单身是不好的,爱情是等价的”的价值观。他认为爱情不分年龄,本质是需要一场“没有目的的陪伴”——这个要求听来简单,但世间大多数人求而不得,包括姚谦自己。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电影《等一个人咖啡》的故事发生在台北,咖啡店的老板娘(周慧敏饰)是一个单身女子,但她在等一个人。

 

所以姚谦的半生词人生涯,大都在体验、观察和书写爱情中度过。他的创作观与生活方式息息相关:在北京看台湾新闻,在台湾关注着北京事物——所谓“置身事外,方能客观”。爱情之中的人大都迷乱躁动,爱情之外的人才能在一声叹息后,拿起笔描摹那些得失之间的微妙情绪,而痛苦正是情歌创作的底色。

“如果你遇到难过的事情,你会聚焦在那里,然后生活告诉你要去面对和解决它,而创作是一个很好的纾解方式。如果没有内心的疼痛,对问题的思考就还是经常停留在表面。”

姚谦是不婚主义者,长时间保持单身,但他在20年间写尽了凡人面对爱情时的模样。除了人人都倒背如流的《我愿意》《味道》等名篇,还有——

“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/想着同样事情/怀着相似频率/在某站寂寞的出口/安排好了与我相遇”(杨千嬅《写给城市的诗》)的殷殷期盼;

从开始到结束,从怀揣明媚心情到静看破败风景,这些你我熟悉无比的情绪都流进了歌里,正如姚谦一句精准的总结——“为什么还流眼泪呢/明明是不相干陌生人爱情/却打中我/为什么有些人笑了/是不是越悲伤的笑话就越能治疗失望”(陈奕迅《听一千遍后》)。

此外,年纪与心境不同的人们,在歌词中听到的内容也有不同。我们在襁褓中听《鲁冰花》时听到的多是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/地上的娃娃想妈妈”,长大之后则变成了“不变的只有那首歌/在心中来回地唱”。

 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 

一个词人,一个凡人,

一个知晓你所有情绪的老朋友

 

一首歌词以及它背后的解析,都被姚谦写进了新书里。在大多数顶级词人都保持着创作的神秘感时,姚谦却以许多佳作为蓝本,分享鉴赏和创作词作的方法——因为他“过着自认为理想的生活,但心里还是惦记流行音乐”。

姚谦在文章里细细说明一首歌词如何引发、破题、深入、升华、修正和成型,如同他歌词中剖析了无数次的爱情:能够接近,可以理解,不难领会,但回味一下,真意都藏在简白的言语之中了。

好的词人太多,风格各异:林夕的禅谒、黄霑的仙风、黄伟文的热烈、罗大佑的诗情、李宗盛的通透,都曾入耳入心。

而姚谦的好,好在他并不特别——他不像林夕、黄伟文般提刀扎心,也不是罗大佑、李宗盛那样把一层意思处理得千回百转,而他只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老朋友,端坐身边看着你,微笑却不多说话,不打诳语不做铺垫不卖弄技艺,开口时却似乎知晓你所有的故事、所有羞于说出的情绪、所有难以逾越的心防。于是你流泪笑着看他,说声谢谢。

 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 

姚谦作品《脚趾上的星光》

 

姚谦被人熟知的角色是词人,倍受赞誉的是无数经典情歌。但姚谦的人生不止如此而已,他在艺术收藏与鉴赏、小说创作(《脚趾上的星光》)等方面也多有成就。

而更让人受到触动的,是他在年近六十时仍然保持逃离舒适圈的果决——他说“做过去从未做过的事情”比“躺着享受名声”“在舒适圈里做着相似的事情”要好得多。

他如年轻人一般死磕不太熟悉的英文,拉伸不再柔韧的躯体,去那些不以亮丽堂皇著称的国家和景点,听一些小众但富有特点的歌——姚谦觉得个人喜好的极致反映便是大数据推送,而日推是一种“固执的套路”,不足信也不足取。

正如很多人进入中年之后就不愿意改变那样,“我们到一定的年龄,很容易就受限了,哪里都不敢去,想到要在外过夜就觉得‘我必须回家了’”。面对大数据,姚谦的回应是:“我想说,非常感谢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现在知道自己不需要什么了。”

在所有他这个年纪的人的生活趋于固定时,姚谦不断更新着自己。甚至,他开始为许多没合作过的对象写不那么“姚谦”的歌词,用自己的影响力推更新的歌手。

姚谦很坦诚。他对自己的“套路”和大众过多的期待产生了厌倦,因此在新时期的创作中,有意让自己的风格变得更宽广,比如在仅仅得到“战争与和平”的主题和“一出音乐剧或芭蕾舞剧”的感觉的前提下,为迪玛希写出了一段词。

有趣的是,尽管这首歌的主旨写的是战争与和平、仇恨与慈悲,姚谦还是无意间流露了自己一直承担着的使命,“一颗心能背负多少悲伤/这人间要如何去抚慰”。

近期的作品中,姚谦最喜欢的是为黄绮珊写的Safari,与他并没有见过王菲却写出《我愿意》、为辛晓琪写出《味道》那样,姚谦通过资料搜集、社交软件多次对话慢慢了解黄绮珊——他得出结论,黄绮珊是一个表面奔放内心却很确定的女人,虽然经历了婚姻失败却从未因此动摇。

姚谦有一次不禁赞她“你很性感”,黄绮珊有些傲娇地回道“谢谢,其实很多人都这么说”。恰好姚谦在写词之前刚去了非洲,遂有了Safari中伴着摇滚节奏生出的热烈而鲜明的意象:“真实拥抱/流泪大笑”“我不属于一个人/我只属于我”,一个洋溢野性和自主意识的当代女性跃然曲中。

这个生于1961年的“年轻人”,用情歌写哭了几代人

 

 

毫不夸张地说,华语地区大多数人都听过姚谦的歌。

 

30年间,姚谦见证了华语唱片业的鼎盛与式微。在数字音乐时代他看似淡出,但依然心系于此。

他依然担忧当今中国音乐产业没有找到确切出路的现实——最最重要的是,数字音乐平台的定制倾向过于严重,但“与听众沟通”这一方面却始终做得不是太好,依然处于“谁起来我就买谁版权”的流量至上的思维,缺少过去“把一首歌解释清楚,把这首歌放到听众生活里”的踏实感。

姚谦理解音乐平台的生存逻辑,但不认为这是一个真正听歌的方式。最好的方式莫过于“深刻阅读”,但很多人都把时间花在了更务实的社交和更美的皮囊上。姚谦笑着发问:“你愿意把微信关掉,用自拍后修图的时间好好听一首歌吗?”

实际上,所有认真听进去的歌都成了我们人生的一部分。我们并不是多特别的人,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自由而积极的人、在世情面前多一些敏感和触动的人,以及成为有歌的人。生而平凡,却能努力活得富有——对姚谦或对我们,都是如此。

淮海新闻网